社保案后第四巡视组再次巡视上海

张文岳前排左一率领中央第四巡视组在上海巡视。
一个“面见中央”的机会 2011年4月16日上午,上海市长宁区党校,77岁的陈清揣紧了刚刚领到的号牌,然后从包里取出一支香蕉对于一个老人来说,之前两个小时的排队,颇耗体力。 这张方寸大小的号牌,意味着两天之后,他有大约十多分钟面见中央巡视组工作人员的机会。此前一天,他的老伴已就争执10年的拆迁补偿问题,向巡视组当面递交了材料。但“为了让中央更加重视”,陈清决定再排一次队,再见一次中央巡视组,再递交一次材料。 这是中央巡视组入沪的第16天。因为采取了以号牌预约的方式,接待处所在的党校门前,最初几日密密匝匝的人群不再盘踞。
事情起于4月2日,《解放日报》在显著位置刊登了全国人大环资委副主任委员、原辽宁省委书记张文岳率领的中央第四巡视组到上海巡视的消息,其中提及“巡视期间,将受理来电来信来访。” 尽管巡视组设置了联系信箱,反映问题者可将材料投入箱内,但普通民众更愿意排队等候“与中央见上一面”。最初几日,因为人数众多,有群众从上午9点开始排队,迟至晚上8点才领取了登记表。更有甚者,拖着棉被、床垫排队等候。
记者获知,到了4月11日左右,中央第四巡视组从北京增调了人力。 在数个接待室门口,不时有特警走动。一名情绪过于激动的群众,在陈述完自己的遭遇后,愤而将工作人员的脸抓出血痕。数番劝慰后,此人情绪才稍稍平复。 通道中设有一帐篷,工作人员会逐个询问,如果是反映诸如知青返城等历史遗留问题,反映者将被劝返,“中央巡视组是接受对官员的举报,这里不是信访办”。
随着巡视制度多年来的推行,其中诸多关窍,更多公众已然熟知。前来反映问题的李中指点另一位举报者说,“中央巡视组是管官员的,要安置补偿你该去找房管局。”李中要举报的,是当地官员侵犯自己的土地使用权。 也是在长宁区党校门前,上海某区一法官匆匆赶来,准备表达对司法现状的看法。未及入门,又匆匆折返而去。
事后记者得知,该法官又心生顾虑。 一位获得接待的群众介绍说,接待小组共有两人,在详细询问个人情况后,他们会将群众手中的材料收下,“他们告诉我,他们不解决问题,但是会将材料负责任地转给相关部门,请我放心”。
该群众出门时不时擦拭着泪水,“中央能给我见上几分钟,我已经很感激了”。 接近巡视组的人士介绍,每位工作人员完成每天20位接待名额后,会将材料归档加密。“重要材料也会第一时间反馈回京”。而从联系信箱中取出的材料,亦将被统一收入写有“保密”字样的白色布袋。
副省级以上干部均要接受谈话 事实上,对于声势浩大的中央巡视组来说,接访仅是日常工作内容之一。听取工作汇报、列席有关会议、与上海官员进行个别谈话等亦是重中之重。 此次中央巡视组再次抵沪,距离上一次中央纪委、中组部巡视组来沪,已经过去6年。其间,中央纪委、中组部巡视组被更名为中央巡视组,以增加其权威性。
按照惯例,巡视工作的前提是“不张扬、不违纪、不违法、不引起社会轰动、不影响地方工作”。而此次中央巡视组在沪,除了巡视组来沪首日被公开报道,上海市市委书记俞正声回应“诚恳接受监督,不护短不回避”之外,此后沪上媒体再无报道。
依据惯例,中央巡视组驻沪约3个月,约谈干部也随之展开,“级别不限,地点一般不会选择在办公室。”接近此次中央巡视组的人士说,因为“在办公室一般不会放下顾虑”。
不过上述知情人士说,实际上,“很多问题在巡视组离京前便已经掌握”。 按照要求,副省级以上干部均要接受谈话。“你的廉政情况,你的家庭、子女、爱人什么情况都要讲。”原中央第二巡视组组长祁培文此前接受央视采访时表示。 此前的中央第五巡视组在北京巡视3个月,一共约谈368名干部。不过据接近此次巡视组的人士介绍,约谈官员数量和级别并无要求,一切以深入了解当地政情为要。
巡视重点集中于官员经济问题 巡视制度的用处此前已经被反复证明。以震动全国的上海社保案为例,2005年6月中央第五巡视组结束巡视,不到一年时间社保案爆发。巡视组就是在与上海中层官员的约谈中获得线索,陈良宇案也由此牵出。 记者接触的熟悉上海政情的人士说,在2005年年中的中央纪委、中组部巡视组入沪期间,便有干部向巡视组举报陈良宇的儿子与陈的秘书秦裕。
事实上,陈对亲友不加管束的官场议论,也被此后的司法文书证实：根据记者此前获得的检方起诉书,陈良宇总额239万元受贿指控中,仅有来自一位港商共23万港币和10万元人民币的贿赂这是起诉内容中唯一以陈良宇本人之名接受的贿赂。其他约占全部受贿金额七成的三项指控,皆与陈良宇的妻儿老小相关。
巡视情况最终将形成详尽报告呈送中纪委和中组部,再由两部委转交中央。 记者获知的是,上次对上海的巡视过后,根据巡视成果,2005年下半年,中纪委主要领导便向陈良宇反馈巡视意见,指出上海不少干部对秦裕廉政问题反映颇大。但陈仍然坚持己见,在多个场合公开为秦担保,并在社保案爆发前火线提拔其为区长。
如今,社保案余波已平,中央巡视组再次抵沪。“此次巡视属常规动作,重点肯定是集中于官员的经济问题。”上述接近中央第四巡视组的人士表示。另外,恰逢地方换届年,也需“保证风清气正”。不过虽然巡视已过半月,但“刚开始干部们都不愿意谈及领导,需要慢慢引导”。
记者亦注意到,近一年半内,中央巡视组先后对4个直辖市进行了巡视,重庆和北京已先后接受巡视,而天津与上海的巡视几乎同时开始。 据《南方周末》 “中央巡视组是接受对官员的举报,这里不是信访办”。 实际上,“很多问题在巡视组离京前便已经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