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栋贵：激活保险扶贫这头“雄狮”

如果把为贫困户提供扶贫资金和扶贫项目视作一种“西药”，那么保险则是一剂神奇“中药”。它以全面降低扶贫项目风险、提供增信贷款支持，降低贫困户的健康风险、贫困地区的基建设施损毁风险，深层次、全方位发挥“固本培元”作用，促进资金和项目真正为贫困户、贫困地区吸收利用。 破解农民的风险担忧 在央视的扶贫新闻报道中，曾有这样一个片段：地方政府为贫困户如何脱贫研究出了养牛致富的扶贫项目，并精心筛选出易养的牛种，还能为贫困户提供或低息或免息贷款的牛犊。但是，即使村组负责人一再苦口婆心地劝说，受访贫困户还是不敢贸然参加。贫困户脱贫的不积极，不能简单归咎于愚昧无知或颓废懒惰，当事人可能同样是基于自身知识和认识后作出的理性选择。贫困户有充足的理由去担心，在喂养牛的漫长日子里，牛可能因病因灾等各种意外死亡，自己则很可能脱贫不成反陷深渊。 事实上，这种风险和对风险担忧所带来的恐惧，在产业扶贫中十分普遍。产业扶贫的流程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四个环节：首先是贫困户的识别；其次是扶贫资金和项目的到位，这主要依赖于政府等机构的支持；第三是结合具体贫困地区、贫困户实际，以及市场需求情况，研究和筛选最适合的扶贫项目；第四是扶贫项目的培育发展，具体如苗木的成长、种禽畜的养成、光伏设备的并网发电等。最后一个环节时间最漫长，风险也最多。在政府主导情况下，即使通过人员培训等方式能部分化解项目风险，但是由于风险的复杂性、多样性，以及项目过程的漫长性，都决定了这一过程是横亘在脱贫致富面前的一条鸿沟。无论是苗木的因灾死亡，果蔬的因灾歉收绝收，禽畜的因病因灾死亡，光伏设施的因灾损毁；还是因为市场价格波动，种养殖业有收成没收入，以上任何一个风险都足以让贫困户脱贫不成反负其债。 考虑到产业扶贫在国家扶贫开发总体规划部署中的突出地位，以及随着产业扶贫阶段不断向纵深推进，筛选扶贫项目，特别是扶贫项目的培育成长等后续环节变得更加重要。这就意味着，扶贫项目过程中的各类风险，以及这些风险对贫困户脱贫致富信心的损害，亟须系统性、制度性的考量和解决。 精准扶贫的不二选择 保险是对扶贫项目漫长培育期中的多样化风险进行精细化、专业化管理和保障的不二选择。通过提供针对自然灾害、疾病事故、市场价格风险等各类风险的专业化保障方案，定制化设定保障水平——赔付多还是赔付少，保险能全面降低贫困户参与各类扶贫产业项目时自身所需承担的风险，提升贫困户脱贫致富的内生动力。并且由于保险是依照合同约定和保户事先缴纳的保费水平，决定赔付多少、赔付给谁，理论上，每一笔赔付都必然是精准扶贫，能成为落实中央精准扶贫要求的有力保障。 与此同时，保险在为贫困人口提供资金支持上同样具有独特而重大的作用。一方面，保险可以将保户缴纳的保费和历史累积资本，直接投资于一些扶贫项目，为扶贫提供长期资金支持。另一方面，更具有普遍性、独特性和影响力的是，贫困户通过投保，可以将大量原先无法用作抵押品的“活物”转变为可抵押品，进而获得银行的贷款。因为通常，种养殖业中的“活物”容易因灾因病因天气减产、死亡，不像房子、设备那么牢靠，因此不是银行所能接受的抵押品。但是当农户在保险公司为这些“活物”投保后，“活物”的牢靠性大大提高，银行就会把它们视作可抵押品，由此大大提升贫困户获得银行贷款的能力。另外，贫困户也可以通过购买贷款保证保险，直接给自己的还贷能力上保险，提升获贷能力。 保险不仅能全面发挥“培元”的作用，更能全面发挥“固本”的作用。在实施产业扶贫之前，基础前提工作是贫困地区基建设施的建成和维护。当扶贫资金到位，贫困地区的村组道路、桥梁、小型水利设施、安全饮水设施等建成后，由于贫困地区多处于交通不便，自然灾害风险突出的区域，因灾损毁的风险较大，通常在漫长的维护期，有限的财政或扶贫资金承担着沉重的基建设施修复和重建压力。但是如果推广现有的一些保险公司实践，由政府向保险公司投保基建设施修复重建风险，以一笔较少的钱，锁定基建设施在遭受灾害损毁时所需的大额修复重建成本，不仅能确保基建设施建成后的持续健康运作，还能促进有限的财政和扶贫资金抽身运用到产业扶贫等刀刃事务上。 保险“固本”作用的另一个重大方面是保障贫困人口的健康安全。从统计数据看，7000万贫困人口中，有1000万是慢性病、重大疾病患者，而身体是生存的前提，也是脱贫致富的基础性条件。保险通过提供大病保险，以及各种专门的扶贫健康保险产品等定制化保险服务，辅之以政府对相关保费的补贴，能够有力防止贫困户因病致贫、因病返贫。另外，保险还能对贫困户的农房、个人意外事故等多种可能风险提供有力保障。 目前，可喜的是，保险在扶贫中的重要性正在为全社会所认识和重视，如河南兰考县已经为全县的所有贫困人口统一上了保险，全面保障贫困户的生产生活风险；一些保险扶贫试点地区的经验也正得到政府和舆论的关注和宣传。但是另一方面，正如国外学者所指出的，保险仍是一头尚未得到应有重视的“沉睡雄狮”。从保险巨大的潜在扶贫作用和当前扶贫开发的迫切需求看，将保险和扶贫资金项目绑定，推动保险深度融入扶贫开发机制，而不仅是简单鼓励发展若干扶贫险种，仍有巨大的改善和提升空间。 （作者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战略发展部）